9月7日，波兰首都华沙出现了一场不同寻常的示威活动。约30台人形机器人和四足机器人聚集在波兰数字事务部门前，挥舞旗帜，通过扬声器播放“保卫工作岗位”“是时候制定规则了”“不要等待，立即监管”等口号。

这场活动由名为Democratism的波兰组织策划，其官网称目标是发起“关于AI和机器人化如何影响劳动力市场”的讨论。组织者Grzegorz Kuliś表示，使用机器人的目的是展示这项技术“已经是现实”，并强调需要“保护工人的规则和法规”。

然而，这场看似由机器人发起的“抗议”，实际上是人类策划的公关活动。Kuliś本人是机器人公司Delta Robots的首席信息官，同时也是一个人力派遣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使得活动的商业动机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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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议题：谁来为AI的行为负责

抛开这场活动的表演性质，它触及了一个日益紧迫的现实问题：当AI系统越来越多地参与经济和社会活动，如果它们造成损害，责任由谁承担？

这一问题正在全球范围内引发政策辩论。2026年6月，阿根廷总统Milei向国会提交法案，提议创建“非人类公司”这一新的法律类别——即完全由AI代理或机器人拥有和运营的公司。Milei认为，赋予AI法律人格将使这些实体“更容易被治理”，因为可以将它们纳入法律体系内进行监管。

这一提议遭到了历史学家Yuval Noah Harari的公开反对。他在《金融时报》撰文指出，赋予AI代理法律人格将给予它们进入金融、经济和政治系统的“万能钥匙”，而当出现问题时，却没有人类可以被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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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公司的责任规避策略

MIT Technology Review在8月发表的一篇分析文章指出，当前关于AI“意识”和“权利”的讨论，实际上可能服务于一个隐藏目的：让构建这些系统的公司逃避责任。

文章认为，当科技公司将AI描述为“自主的”“有意识的”或“超越人类控制的”，它们就在暗示：这些系统造成的损害不应由任何人负责，因为连创造者都无法控制它们。

这种叙事策略在波兰的机器人“抗议”中也有所体现。组织者强调“这些机器人已经可以自由移动，它们已经在‘抗议’了”，但这种表述模糊了一个基本事实：这些机器人的行为完全由人类编程和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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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而非人格

《卫报》读者来信中，AI权利研究所创始人PA Lopez指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AI系统是否“想要”生存，而在于我们为这些日益作为自主经济代理人行动的系统建立什么样的治理基础设施。

2026年6月的一项民调显示，77%的美国注册选民认为AI应始终被视为由人类控制的工具，只有11%的人认为先进AI系统最终应有资格获得法律权利或人格。

波兰数字事务部长Krzysztof Gawkowski在现场表态时指出了真正的风险所在：“不受控制的AI模型被植入人形机器人，而这些机器人将随着机器人化的发展继续进化，这是一个重大问题”。

当机器人走上街头“要求”监管，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机器是否应该拥有权利，而是当机器的行为造成损害时，谁应该承担责任。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AI技术未来发展的方向和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