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伊拉斯谟、伽利略、达尔文都试图解释人为什么怕痒，都没找到确定答案。挠痒的科学名字叫gargalesis，这种现象跨越文化和历史存在，变体很少，男女之间差异也不大，说明它的根源在生物学层面。黑猩猩和倭黑猩猩身上也观察到挠痒反应。荷兰奈梅亨拉德堡德大学的两位研究者熊子良和Konstantina Kilteni决定换个方法，他们用机器人和传感器来研究这件事。

无窗地下室里的机器人，用金属针模拟挠痒

实验室设在玛丽亚·蒙台梭利大楼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选这个环境的原因是剥离掉所有可能让受试者发笑的其他刺激，把变量控制到最少。机器人用一根金属针模拟挠痒，参数可以调整，从轻柔抚摸到戳刺，不同接触方式的效果都能测量。参与者头上戴着带电极的帽子，记录脑反应。这套装置的目标是把挠痒这件事从主观感受拆解成可测量的物理接触和神经反应。

448份问卷显示，挠痒主要发生在家里

研究者还让448名受试者填写了关于挠痒体验的问卷，结果显示出高度相似性。大多数挠痒是成年人对孩子做的，通常发生在家庭内部，或者兄弟姐妹之间。伴侣和朋友之间也会互相挠痒，但没那么常见。大多数受访者说自己的反应是笑、扭动身体或者试图转开。绝大多数人指出的最怕痒的身体部位是一样的，腰侧、腋下、肚子和脚底。研究者注意到，虽然挠痒跟玩耍和笑声相关，但很多人觉得它不舒服，而且很容易变得难以承受。纳粹甚至把它当作一种酷刑手段。有迹象表明，被诊断为自闭症的人对挠痒更敏感，怕痒的人甚至可能活得更久。还有其他理论认为挠痒和性刺激之间存在联系，因为伴侣之间经常互相挠痒，而且通常针对那些很少暴露的身体部位。

达尔文和亚里士多德的解释，都不完整

达尔文推测挠痒之所以让人不舒服，是因为它涉及触摸那些不习惯被触碰的身体部位。亚里士多德认为它作用于皮肤较薄的地方。但奈梅亨的研究者说，这些理论都没有完整回答人为什么对挠痒敏感。熊子良指出，你很少被碰到后背，但后背对挠痒相当有抵抗力。这个反例说明，单纯的皮肤厚度或者触碰频率都解释不了挠痒的分布规律。腋下和脚底皮肤薄，但后背皮肤也不厚，却不怕痒。腰侧和肚子被触碰的频率不算低，却高度敏感。研究者目前还没有给出最终答案，但这个实验室的建立意味着挠痒这个古老问题开始有了可重复、可量化的研究手段。机器人能精确控制接触的力度、速度、位置和频率，脑电极能记录对应的神经反应，448份问卷提供了行为和社会层面的数据。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比过去靠哲学家推测的方式往前走了一步。至于挠痒到底有什么生物学功能，是防御机制、社交 bonding 工具，还是神经系统的一个副产品，目前还没有定论。